阴影之下

码不出字来的傻子,画不出画来的疯子

猎人

    开心丸从某种角度而言像是个猎人。
    年幼的他还被冠以天才的名字时,那些因为虚荣而愚蠢或是因愚蠢而虚荣的人,总是喜欢邀请他去为他们无聊的生活再镀上一层虚荣和愚蠢。
    那个时候他切实的看到了,已经被猎人弄到手的猎物。
    那些排放在墙壁上的,玻璃中的,地板上的,硕大的头颅,弯曲的犄角,锋利的牙齿和柔软的皮毛,用无神的眼镜瞪视着他和房间里的所有。
    屋子的主人见他对此有兴趣,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家父的狩猎爱好,说起他在雪山上三天三夜的追捕羚羊,在长达一年的较量与对抗中让鹿群的首领倒在他的枪下,以及用巧妙的手段引诱并猎杀了狮子。这些故事让旁边的人或是惊叹或是尖叫或是赞赏,但小天才只是沉默着不发一言。
    他专注的看着那些猎物。
    他当然知道这是获取资源和狩猎品原始、劣等又低效的方式,所能满足的不过是人类无聊的虚荣心,所谓的与猎物之间的对抗和感人至深的故事也不过是身为人类自降身段的选择了最没有效率与杀伤力的方法,用一把没有射程和瞄准镜的枪追着一头比自己弱小无数倍的动物,自导自演的一出苦情戏码罢了。
    但是这些猎物,依然是很美的。
    小天才从没见过活着的,如此巨大的鹿。在动物园里的猛兽也都只是些失了锐气只知吃睡的囚犯。但是放在这里的不一样,它们虽然死了,却依然美的惊人。
    他还不知道关于鹿角好坏标准的这种偏门知识——他会知道的——但也依然能看出这头山大王的不同凡响。近乎三十叉的繁复而锋利的角,光滑得像是被抛光打磨过,在光下由细腻皮毛间苍白的骨色向着尖端的琥珀色一路延伸,每一个弧度都如同圆润的雕塑。这是对战无不胜的角,让野兽畏惧,让雌鹿倾慕的角。
    一对美丽的角。
    旁边那张老虎的皮依然保持着它怒吼的头颅,开心丸在想象着那双现在已是玻璃而曾经会如何美丽的眼睛,那一定如同融化的黄金点缀着荧绿的厉芒。绸缎般光滑的皮毛厚实又浓密,那些依然在咆哮的牙齿像刀刃一般,却又没有匕首和刀剑那般金属的冷淡,而是透着野性的生气。它在丛林里可以叫群兽威服,让英雄战栗,令勇者退却。
    一副勇武的牙。
    现在小天才开始渴望自己的猎物了。
    它们活着的时候固然美丽。
    却不属于自己。
    他想要它们,那些惊人的美丽,那些魁伟的强大,那些耀眼的光芒,那些奇异的柔软。
    他想它们在他身边,触手可及的距离,抬头即见的空间,随时随地的触觉。
    他也想要自己的猎物。
    但是猎物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猎物的。那些愚蠢的,卑微的,无趣的东西,就像鹿群里体弱的废物,虎豹中愚蠢的垃圾一样,只配被鬣狗的牙齿撕成看不出原貌的碎片,最后在秃鹫的胃里腐烂成渣滓。
    他想要的是首领,是最上等的,那些普通的和优秀的,都入不了他的眼睛。
    他会等待的,他就像最好的猎人那样有足够的耐心,和足够的时间。
    总有一天他想要的会出现。
   
    后来呢。
    后来呢。
    后来呢。

    后来。
    后来,他看到他站在那里,宛如阳光刺穿清晨的薄雾,看上去是那么美丽强大,不可战胜。
    后来,他看到他穿过城市,如此苍白纯粹,如此雄伟壮丽,如同初冬林中的脆弱落雪。
    让人不由得起了猎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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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现在因为过于ooc带来的羞耻感努力往地缝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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